2024年1月,一家新公司名叫大连新达盟,它成立时很安静。只过了一年多,这家公司就厉害了,估值达到1076.95亿元。它进入了“2025全球独角兽500强”榜单,排在全球第53名,在中国排第24名。它还是辽宁省里唯一上榜的,真是个大怪物。
更有意思的是,这家公司的子公司叫珠海万达商管,估值更高,有2100亿元。它在榜单上超过了母公司,排在全球第28名,在中国排第9名,在广东省排第2名。这事听起来就很不寻常,让人觉得有点意思。
一家公司能有两家子公司的估值加起来超过3000亿,这本来是商业上的一个大奇迹。可是,所有明白人都知道,这个奇迹的背后,是一个人的离开,这个人就是王健林。我个人觉得,这让人有点心酸。
这艘新船,它用万达最重要的资产做底子,现在要出发了。那个以前说“先赚一个亿”的有名老板,已经被请出了船长室。这真是世事难料,让人感叹。
2024年9月,一个通知下来了,这标志着几年的资本争斗总算停了下来。万达的老员工肖广瑞,大家都说他是“王健林身边的重要人物”,他因为个人原因辞去了大连新达盟和珠海万达商管的CEO职位。我觉得,这理由听起来挺无奈的。
这个人早在2001年就加入了万达,是个老员工了。他以前管着万达的人力资源,经历了万达所有的好时候和坏时候。他现在走了,这表示一个时代彻底结束了。
接替他的人是两个新面孔,黄德炜和胡正伟,他们一起做联席董事长。我觉得,这两个名字,其实就已经把这场权力交接的真相都告诉我们了。
黄德炜是太盟投资集团的合伙人,也是私募股权业务的联席主管。看看他的过去,他曾在摩根士丹利投资银行部工作,还在TPG待过。这些都是国际大资本的背景,非常明显。
胡正伟是阿布扎比投资局私募股权部门的中国区负责人。现在,一个人代表亚洲顶级的太盟基金,另一个人代表中东的主权财富基金。到这里,万达轻资产公司的管理层,已经完全没有万达的影子了。我看到这里,就觉得万达真的变了。
比人员变动更让人觉得冷酷的,是那些股权数字。董事会有10个位置,其中6个是新投资人的人,万达自己的人只剩下4个。很明显,说话的权力现在已经完全偏向新投资方了。
这次交易的最终结果非常清楚:王健林失去了他商业帝国最重要的部分,也就是对全国513座万达广场管理平台的控制权。我觉得,这对他打击很大。
即使这些广场还在全国228个城市里,管理面积也超过7000万平方米,但是它们未来的发展方向,已经不是“万达”这个名字的创始人能决定的了。想想也挺无奈的。
那个靠个人胆量和能力支撑的“王健林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接替它的,是一个由专业的管理人员和国际资本一起来管理的“黄德炜时代”。这是两种商业思维的交替,我觉得很有意思。
所有事情都是因为一份没有完成的对赌协议开始的。我们回到2021年。为了让珠海万达商管这个轻资产公司上市,王健林找来了22家有钱的投资方。他还立下规定:必须在2023年底前成功上市。
那时候的王健林,手里有全球最大的商业管理公司,他肯定觉得信心满满。香港股市的大门对他关了四次。到了2023年底,时间到了,上市的梦想也破灭了。
很严重的违约条款出现了:万达必须给投资者大约300亿到400亿元的股权回购款。可是,当时万达商管账上只有大约127.8亿元的现金。
手里的钱,根本不够用来还债。王健林被逼到了绝境。他卖掉了万达电影的控制权,也卖掉了十几座万达广场,可是这些钱还是远远不够。真是让人替他着急。
真正的转机来了,那是在2023年12月12日,北京下初雪的晚上。在万达总部,一场决定公司命运的谈判一直开到了凌晨两点。我想,当时肯定非常紧张。
当太盟投资的合伙人黄德炜走出大楼时,他看到“地上全是雪,没有脚印”,他觉得这是个好兆头。这个“好兆头”带来的,是一份新的投资协议。我觉得,这说明他的心情不错。
太盟和其他投资人同意,会再次投资珠海万达商管。最重要的条件就一个:要成立一个新公司,新投资人必须占大部分股份。我觉得,这个条件真的很厉害。
2024年3月,这笔轰动市场的大交易就达成了:太盟和阿布扎比投资局、穆巴达拉等机构一起,向新成立的大连新达盟投资了大约600亿元,他们总共持有60%的股份。
万达自己持有的股份,从70%多一下子降到了40%。这笔钱,是中国私募股权市场近五年来最大的一笔投资之一。对于王健林来说,这笔钱救了他的命,让他不用被对赌协议彻底压垮。
但是对那些资本来说,这是一次很典型的“危机投资”:在对方最弱的时候进去,用钱来换取控制权和更多的回报。王健林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可是这根稻草的另一头,却连着他公司的最高权力。我觉得,这很残酷。
想要明白王健林为什么会离开,我们必须看看现在坐在他位置上的人是谁。新来的掌舵者黄德炜,他可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的职业经历,就是一条很标准的“国际资本精英”之路:他从摩根士丹利投资银行部开始,后来到全球顶级的TPG公司当副总裁,然后在2011年加入了太盟。他现在还同时管理着盈德气体、%ARABICA咖啡等很多有名的投资项目。
这样的人,和白手起家、带着很强江湖气的王健林,根本是两种不同的人。黄德炜的思考方式就像一个很会算账的人,他遵守的是全球都认可的私募股权投资规则。
还有他背后的太盟投资集团,这个公司非常重要。这家公司被人叫做“亚洲的小黑石”,他们管理着超过550亿美元的资产,而且他们看人很准,做事也很强硬。
太盟的核心人物叫单伟建,他在这个行业里被人称为“私募之王”。他做过的那些成功案例,通常都是在公司遇到大麻烦的时候,他果断出手,然后深入公司管理,优化公司资产,最终让公司价值提升,再把钱拿走。
太盟投资万达,其实就是他们一贯的这种做法。他们看中的,不是万达这个品牌的感情,而是那496座万达广场(这是2024年初的数据)组成的、别人很难复制的线下消费网络。
这是一张覆盖中国主要城市的、很大的“实体流量网络”。太盟想要做的,就是接管这张网的“系统”,然后用更专业的钱和管理方法,让它更有效率,赚更多的钱。
为了做到这些,他们必须掌握控制权,必须去掉“万达”的那些老东西,必须让黄德炜这样懂资本、懂国际规则的人来管理。
这就是一次很纯粹的、完全基于冷酷计算的商业行动。王健林和他的那些老伙计们习惯的那套生意经,在这里已经没有用了。
王健林的离开,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一场漫长又痛苦的收缩过程。这场失败,其实早在2017年就已经开始了。
那时候,万达遇到了资金周转的困难。王健林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把77家酒店卖给了富力,13个文旅项目卖给了融创,这让整个行业都非常震惊。当时,大家都觉得这是万达为了转型做“轻资产”而做的战略选择。
这艘“轻资产”的船,还没开多远就撞到了礁石。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前面说的——珠海万达商管上市失败了,对赌协议被触发了。
从那时候开始,王健林的“卖卖卖”行为,就从主动的战略转型,变成了为了活下去而挣扎。2023年底,万达电影的控制权也卖给了腾讯。2024年,东莞、上海等地的很多万达广场也被拿出来卖了。
到了2025年,最大的一笔资产出售浮出水面:万达把48座在一二线城市的万达广场,打包卖给了太盟、腾讯、京东等组成的“熟人”团队。市场估计,这笔交易可能值500亿元。这真是大手笔。
每次出售,都像是在王健林的商业版图上割掉一块肉。那个以前说“万达广场就是城市中心”的商业帝国建造者,现在不得不亲手拆掉自己最重要的作品。我觉得,他心里肯定很难受。
卖掉资产换钱,然后用这些钱来还债和应对压力,这是一个很无奈的循环。到了2025年,大连万达商管集团的股份被大面积冻结,王健林本人甚至也被限制高消费。他的帝国现在很困难,这已经不是秘密了。
现在回头那笔600亿的投资,就像一针强心剂。它让这个帝国的崩溃慢了一些,但是代价是这个帝国的“大脑”和“心脏”都被别人拿走了。
王健林用公司的控制权,换来了喘息的机会。我觉得,这场交易其实没有真正的赢家,或者说,唯一的赢家是时间和资本。
王健林的离开,不只是一个老板的成功或失败。我觉得,它更是一个时代商业规则的最终体现。
他代表的是中国经济快速发展时期那种老板的典型:胆子大、做决定快、相信规模和速度,而且依靠个人的权威和与政府的关系来管理一个大公司。
这种模式在市场一直增长的时候很厉害,可以很快地建起大楼。当经济环境变了,钱不好借了,市场也饱和了,这种投入大、欠债多、一直需要融资的模式,它的弱点就暴露出来了。
但是看看黄德炜和太盟代表的这些新力量,他们相信的是另一套方法:专业的管理、精细的运营、资金的高效率使用,还有对风险和现金流的严格控制。
他们不自己去建立一个大公司,他们是“买下”然后“改造”一个公司。他们不相信某个人的传奇,他们只相信模型、数据和合同。王健林和黄德炜的交接,本质上是两种经济模式、两种商业想法的交接。我觉得这很深刻。
对于那个估值3000亿的“双头怪兽”大连新达盟来说,未来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国际资本可以带来更好的管理和更宽广的眼光,但是他们能不能真的搞懂中国本地复杂的商业环境呢?我对此有点疑问。
失去了王健林这个重要人物,“万达”这个品牌的无形价值会不会变小?在电商很厉害、大家消费习惯也不同的现在,这套很大的线下网络能不能重新变得有活力?这些都是黄德炜必须面对和解决的问题。
至于王健林,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他可能还会出现在某个文旅项目看但是那个能影响整个行业的王健林,已经成为过去了。我看到这里,心里很复杂。
商业世界永远是很残酷的,但是它也永远是公平的。它不会怀念以前的强者,它只把成功给那些能适应新规则的人。
王健林的故事,就是一部中国民营经济发展的缩影,里面有胆量,有辉煌,有竞争,也有不可避免的衰落。
大连新达盟这个3000亿的大公司,它的未来会由新的规则和新的管理者来决定。它的发展方向里,不会再有“一个小目标”那样的豪情,只有资本那种精确计算的冷酷和理性。我觉得,这很符合现在这个时代。
